制冷机

【KT】末路狂花(完)

KT/AU/一发完/没啥剧情/r18有外链

全文txt(3at8)




堂本光一在休息站停车撒尿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长发的男人。


注意他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的车。

和自己持久舒适崭新耐操的高级越野车不同,男人靠着抽烟的那辆姜黄色经典款甲壳虫,一看就知道是辆有些年头的中古车。

开着这么辆车在沙漠里跑,真不怕半路上出什么问题吗?在这鸟不拉屎的沙漠里被困个十来天,弹尽粮绝死掉的前例也并不算少数。


光一解决完个人问题,双手插在裤兜里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肩膀,坐进车里转动发动机,一脚油门又上了路。

天空里有被风卷起的尘土,光一又匆匆来回一路小跑,自然没看见那个被自己腹诽了几句的长发男人,不着痕迹地盯住他侧脸时嘴角挂着的一丝笑容。



————————————————————————


“靠。”

堂本光一没想到自己的预言那么快就能实现。

虽然设想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扎好头巾,把抛锚的车挺在路边后,从后备箱里拿出路障和折叠椅。在离车屁股不远的地方依次摆好,翘起二郎腿坐了下来。


车里的食物和水省着吃喝大概能撑一个星期,手机电脑相机和所有的备用的电源都节约着用也有四五天的余量。

自己在确定车子出问题以后的第一时间,就用车里的无线电手台发出去了一串求救信号。前三天每隔三小时确认一次,之后每隔三小时确认一次,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在五天之内联系上救援的团队。

那么在这之前,要么不择手段寻求到并不知道会不会经过的路人的帮助,要么就靠自己的意志和经验,活下去。



————————————————————————


第二次遇到先前的那个长发男人时,堂本光一的思维是停滞的。


这片沙漠原来这么小的吗?

老旧的姜黄色甲壳虫汽车不快不慢地卷起尘土,一路开进他的视线里。

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呆愣了几秒钟后,才从折叠椅里站起来,大幅度地朝来人挥舞起手臂。


现在,离堂本光一的车子坏掉甚至还不到三个小时。


等和长发男人一起,把自己车里的有效物资尽全力塞进甲壳虫有限又可怜的车内空间里之后,坐在副驾驶的堂本光一甚至只能委委屈屈地蜷起身子,连腿都伸不直。

天知道这男人在副驾驶座位下面放了包什么该死的软乎乎的玩意儿。


“抽烟吗?”

光一从口袋里摸出只剩下两根的烟盒,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长发男人开车的速度不快,话也不多,经过简单的情况介绍和言语求助之后就爽快地带上了堂本光一和他的行李,直到继续上路也没有再主动开过口。


“我不抽烟的。”

男人眉眼舒展,看不出什么表情。说话的声音比车速还慢。


“诶那你之前?”

堂本光一的疑问几乎是脱口而出。


“之前?”男人一侧眉梢稍稍挑起了些,“哦,你说之前啊。”

眼里竟然带了些笑意。

“我当时只是在看你。”


“什么?”

光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当时在看你啊。总不能就光站着,正好口袋里有烟就顺手点上了。”

男人的语气平常得像在叙述什么天气状况。

“所以,你要是想抽就随意。我不讨厌烟味。”


“哦哦,不了。没关系的。”

光一只能也装作很平常地给出机械性的回答。


“怎么,被吓到了吗?”

男人小声地笑起来,笑声竟然哼哼哼的。

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生动,眼角的纹路上挑,脸颊些微地皱起,看上去竟然有点孩子气。


“没…没有。”

被人看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被一个第一天见面的男人承认盯着看了这件事,就算是放在堂本光一过去满打满算二十八年的整个人生里,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别普通的事情。

但毕竟,现在他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再惊讶他也不能表现出什么。


“不要紧张啊,我跟你开玩笑的。”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倒是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的缓慢平静。


莫名其妙地,光一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散发的情绪比先前弱化了一些。


——他可能在不高兴。

连猜测都直接跳过就下了结论。


察觉到这一点的堂本光一立马亡羊补牢地急急开口。

“其实我那时候也看到你了。”


“哦?”

男人第一次扭过头看了光一一眼。

完全不锐利甚至不如说是柔和的目光,看进光一眼里的那一瞬间,竟让他的瞳孔有一瞬间不自觉地放大。

于是原先想随口说的已经冒在嘴边的,带有讨好性质的话语,被吞回了肚子里。


“我在想,怎么会有人开这种车来这里。找死的吗,哈哈。”

天地良心,他原意并没想过要说实话的!他也不想气氛变得尴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竟然笑了起来,大笑的声音比说话响得多。方才收回去的情绪一下子又跑出来。

这下堂本光一可以肯定他的心情有在变好。


“可现在是我这个来找死的人,捡起了你的小命。”

笑声戛然而止,语气表情都恢复常态。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刚刚笑起来肩膀稍稍颤抖的样子,让堂本光一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候,他的笑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一下子被毫不留情戳中了命门。


这个人,明明动作慢悠悠语气慢悠悠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怎么偏偏就说话这么不饶人。

光一撇撇嘴。


他没有发觉,自己正对着一个陌生男人,产生了一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委屈”的感觉。


男人看似专心地开着车,其实没有忽略掉一丝一毫堂本光一毫不掩饰的情绪,嘴角勾起的弧度微不可察。


“你可以叫我剛。”

剛第二次对着光一扭过头来。

“你脚下的旅行包里是绒毯和枕头,如果你不怕我半路扔掉你的话,现在可以先睡一觉。”

“先别笑得这么快,我的意思是夜里要换你来开车。”



————————————————————————


“光一,醒醒……”

窝在副驾驶上睡得迷迷糊糊满脸通红的光一,并没有立即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只是感觉到有人轻轻推着自己肩膀叫着自己名字,像是在叫自己起床。

叫自己起床……

……起床?


光一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剛贴近的离他不到五公分的脸。

温热的鼻息扑在他的侧脸,本就被绒毯捂得发红的额头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怎么这么近。

光一听见了自己心脏咚咚咚咚跳动的声音。


只是哪里有点不对?

等等……

……光一?


什么时候告诉过他自己叫光一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光一后背立马刷得出了一层冷汗,迅速直起身子。

却没想到,带得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人身子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窗外的天还亮堂,光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肯定不会太久。距离天黑来临的傍晚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只要能在天黑之前,把该确定的事情问清楚,这个夜晚就还是安全的。


“你又发什么神经!”

剛收回手坐直了身子,不满的情绪倒是不再加以掩饰。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没跟你说过吧?”

温热和冰冷的感触同时停留在光一身体表面,他故作严肃眉头紧皱的表情着实是帅气的,却又并不那么好看。


听了光一的话,剛竟然笑了起来。

坐直的身体重新倾斜过来,手掌撑上光一的大腿,脸庞一点点地凑近。直到光一不得不直勾勾地与他四目相对,全身紧绷连脚趾都悄悄蜷起,剛才终于停住。


“到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你不觉得有点太迟了吗?堂本先生。”

剛本人的嗓音并不很低,此刻故意压低的声线就像是一攥拳头,一字一句砰砰砰地敲打在光一的胸口。


堂本先生?连姓氏也知道了?

光一感受着剛迎面而来呼出的气息,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出乎意料地逐渐冷静了下来。

只是……


真的太近了。

只要光一稍微侧过脑袋抬起下巴,就能吻上正对面剛不紧不慢说话的嘴。

即使这个想法出现得太过不合时宜。

但,欲望本就能够要挟理智。


更何况,孤家寡人堂本光一,在这茫茫荒漠里奔驰的数十天里,从未特别关注过自己的生理需求。这样久违地与另一个人类的亲密接触,到底能撩拨到他心里多远的深度,让他做出什么样的行为,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你想要什么?”

光一抿了抿嘴唇。


“你不如问我想做什么。”

光一问得直白,剛也不恼,维持着亲密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他。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


“……”


这样的对话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

并且光一发觉,与剛目光相接时,自己的大脑并不能顺利发挥应有的机能。卷发长睫毛,向下的嘴角睁圆的眼睛,还有覆在自己大腿表面滚烫的手心,一切因素都不曾为他提供严谨思考的便利。

想象中的危机感也完全没有蔓延开来。

剛这个人的存在并不能让他感觉到危险,“不知底细”这个前提,反而无畏地刺激了他潜藏的某一根冒险神经。


前因和后果,本来就不是会出现在这条路上的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


“那你,想要我吗?”

光一像是想通了什么,看着剛的眼睛认真地发问。


“唔?”

剛又笑了起来,退后一些,目光游移到光一勾起的唇角,下垂的眼睫毛又长又密,轻轻开口。

“这么快?”


“快吗?”

光一感觉得到剛手心的温度,也听得见自己心脏持续不断的激烈鼓动。

他的眼神变得湿润,目光的焦点开始模糊。他侧过身,用掌心覆盖剛的手背,身体倾斜,顺从着本能,想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


“不行哦。”

剛刷得一下抽回手坐正了身子,双手撑在方向盘上,长发微微遮住了侧脸。


“为什么?”

光一愣在座位上,一下子又不知所措起来。

“不可以接吻吗?”


“你这是问的什么问题?”

剛保持着面向方向盘的方向,轻笑出声。

“那我倒是问你,为什么要接吻?”

问题是冲着光一来的,他却没有看向光一。


“就是…我就是想,不可以吗?”


“你问过我想不想了吗?”


“……那你想不想?”


这熟悉的对话模式……

又来?


“不想。”

剛想也没想就摇了头。嘴巴故意撅起一点弧度,做出一个一点都不真诚的可惜的表情。眼里却有一点藏不住的开心。

“现在不问我是谁我想做什么了?”


“不问了。”

光一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剛语句里一点点的开心,被拒绝了也没有真的多失望。


“哦?”

剛终于扭头看过来,手指摆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隐藏了片刻重新暴露在光一面前的正脸,竟有点可疑地发红。


“反正你都已经救了我了,也没有在我睡着的时候扔掉我。”

光一的语气温顺极了,边把醒来后就一直散乱在身侧的绒被拎起拢好,麻利地塞回脚下的大包里,像个好学生一样乖乖在座位上重新坐好。

“可是,你为什么害羞了?”

问题却一点都没有好学生的样。


“……”

剛收回视线,手指不自觉地又握住了方向盘。并不打算回答光一的问句。


“我是真的想接吻。”



————————————————————————


想也没想就伸了舌头迅速互相纠缠起来的瞬间,让车内的空气有形地凝固了起来。

像是熟透的浆果被熬成浓稠的果酱,旋转跳跃的轨迹都裹满了化不开的甜腻。


剛是甜的。


光一在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成功地先发制人,话音未落就迅速侧过身子伸长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落在弯弯的嘴角的滚烫的双唇带着一丝急切和义无反顾。随后光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并没有被拒绝。于是愈发大胆的侵入迅速变得顺理成章。


真的好甜。

剛绝对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吃了糖果。


光一的舌头在剛的口腔滑动翻搅,像是要把他嘴里全部的甜味都舔个干净。

他感受着剛大张了嘴略显急促地喘息,感受剛就算气息不稳也没有传达出丁点的不情愿,感受着剛的接应,感受着剛的回应。

直到他也无法维持顺畅的呼吸,才恋恋不舍暂时撤退。


“你明明也想…”

话没说完,光一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下一个重新被堵上了嘴的瞬间,让他第一次忍不住窃喜,原来自己总是容易随心所欲脱口而出的毛病,也能从某些角度让他得到嘉奖。


这一次,终于松开了方向盘主动靠过来吻住他的剛,让光一更加肯定,面前这个男人的确和自己,心意相通。



————————————————————————


接下来

走外链

/备用里站图片版



————————————————————————


“我从你出生开始就认识你。”


“……啊?”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剛?”


“你相不相信都好,但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你会在这里,会向我求救,我会载上你。”

“然后这条路,我们会一起走。”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太阳会落下升起,海水会潮起潮落,四季会来来回回,花朵会开放枯萎。


就像,我和你。




end.





阅读感谢

原先只是想搞一篇公路文但最后看看也不太像…

车速颤巍巍的心慌慌

强行意识流

其实是篇年下,嘻嘻嘻(溜

【KT】浮光掠影(完)

KT/现实向AU/一发完

全文txt (4ysg)




剛发现光一在他身后硬 起来了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演唱会进行到后半,组曲part的高潮部分,舞台下的观众还在持续鼓掌欢呼。

两人连换装调整发型的时间都紧紧凑凑的,在编曲的间隙冲进后台,喝水擦汗之类的小动作都只能边走边进行。


剛实在想不通光一脑子里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在现在这个时刻突然兴奋起来。


“怎么了?”

剛没有回头,左手握着还没打开的话筒,抬手摘下右边的耳返,稍微向后侧着脸示意。


“在想刚刚我的solo。”

光一的声音从两人紧贴的后背闷闷地传过来。

“我之前写的那段词,我自己用。”


“唔,好是好,然后呢…怎么了?”

剛完全没想到光一会突然说这个。


“我的词,剛来帮我写曲吧。”

“剛来写我的solo。”


诶,这种时刻,这种状况…说这件事情?


虽然全部都犯规到快要不讲道理的程度了,但…


“嗯。”


剛心里持续了近半个月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有点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


半个月前,剛的新歌制作的最后阶段。

剛在录音棚里坐了一整天,趁着工作人员出门抽根烟的空档给光一发mail。


【唱片公司那边之前来找经纪人问,今年还来不来得及再出一张单。你觉得?之前你说有一篇词可以用,要用吗。之后有空去公司挑一下demo吧。不行我再写,应该也来得及。】


临近年底,两个人一起的活动虽然较往常多了起来,但隔三差五还是会有那么几天,工作时见不到面。


剛的经纪人昨晚打电话来商量,唱片公司最近收了一堆不错的demo,算一算组合今年还有空档再塞一张单曲,立马来问两边的意思。

经纪人说光一那边的回答是“看剛这边”,让剛想好回复他。


虽然工作时没见到面,两人私下的联系却没断过。

光一之前并没有直接和他提到这件事。想必对方经纪人的回答,也是工作中途问起,光一随口回答之后再辗转传来的。


那个人啊,只要在专心别的事情,就会习惯性地把组合的问题推到自己这边来。

剛苦笑笑。


不过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总归是他们两个人自己的事情。



————————————————————————


【诶,曲子你先挑吧,你这两天不是都在棚子里么。担心再找别人约词会来不及?我的词这次估计用不了。你也别自己写,还有一周就要开始彩排了,会很辛苦。】

【晚上在家吗?我结束之后去找你。】


剛的消息发完之后没多久,工作人员就纷纷回岗,重新投入工作后就没再顾得上看手机。

全部工作收尾结束,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


剛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这才看见光一之前回复他的两条消息。


虽然下意识想回复光一叫他今天不要来,但看了看时间剛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来不来的问题。

光一今天的工作只是杂志的取材和拍摄,这个时间肯定已经在家等了他很久。


原先还在想,这几天在录音棚的工作要一直坐着,和光一三四天没见,见到以后不说会不会做到最后…不磨蹭到半夜,绝对不会安稳睡觉的自觉,他还是有的。

只是,现在的问题变成了:如果回家以后光一还醒着等他没有先睡,那自己…到底好像也有点舍不得,直接盖被子就睡,这样。


纠结没多久就到了公寓楼下。剛关门下车,抬头,并没看见自家楼层的窗户有亮光。

不知道睡没睡,剛心想。

随即低下头裹紧围巾呼出了一口气,小跑进大楼里。


大楼里并不冷,剛按了电梯,脚下一直跺着小碎步。

也不知道心里是期待多一点,还是开心多一点。



————————————————————————


“剛?”

一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还没亮起来,光一的声音就从黑黢黢的客厅传了过来。


“怎么不开灯?睡在沙发上了吗?”

剛在玄关急急地踢掉鞋袜,一边脱外套一边光脚往客厅走。


“嗯,玩了会儿游戏睡着了。”

光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嗓子哑着,伸伸腿揉了揉眼睛,帮剛摘掉还缠在脖子上的围巾。


“怎么不去床上睡?”

剛随便光一伸长手臂围着他脖子动作,睁大眼睛盯着看他下巴上冒出的一点点胡渣。

天气越来越冷,剛为了保暖,背心T恤毛衣围巾外套装备齐全。

家里暖气倒是足,剛一进家门就开始微微冒汗,自己却只来得及脱掉外套。


“想等你回来…”

光一把剛的围巾摘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摊开两只手心,贴在剛被围巾和长发里一层外一层捂得热乎乎的脖颈上。


“呼呼…等我回来干嘛?”

剛的嘴角勾起一点小小的弧度,抬起手顺了顺他头顶翘起来的几撮乱发。


“你说干嘛?”

光一贴在剛后颈的手指坏心眼地左右挠一挠,压低了声音。

“你说说我们几天没见面了?”


“哼哼哼…哦桑!”

剛被光一别别扭扭故作严肃又按捺不住的表情逗乐,抬起头对着光一的下巴亲了上去。


哦桑猝不及防被袭击,反应却快得很,立马握着剛的脖子毫不含糊地亲上他的嘴。


一个湿漉漉的吻结束,光一用拇指轻蹭过剛的嘴角,擦掉不小心沾上的口水。


“又在用喷雾?”

光一摸着剛的脸颊,眉头皱起来一点。


“…唔?嗯,用了公司那边的一个新棚子,控制室也做得有点干。”

去年有一段时间,剛呼吸不顺畅的时候习惯用一种辅助喷雾,直到发觉好像产生了轻微的依赖性,到最近才渐渐戒掉。

新录音棚的声学环境让剛有些生理性的排斥。为了不影响工作进度,剛昨天从抽屉里翻出了一瓶用过的喷雾今天随身带着应急。


从录音棚回家之前明明还喝了水,没想到还是被抓了现行。

剛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疏忽了,还是光一欧桑味觉太灵敏。


“明明吃东西的时候连什么味道也说不出…怎么现在舌头这么灵?”

剛小声嘀咕,松开环住光一后腰的双臂,向后一倒,靠坐进沙发里。


“之后别再用那一间了,去旧棚子或者堂岛那边。”

光一也靠着剛左边在沙发上坐下来,那么长一条沙发,非要坐得和剛紧凑凑的贴在一起。


“不然我待会儿直接和堂岛联系吧,也别去公司了,碰见这个那个的,来回招呼你又要分神。让经纪人直接把demo带去堂岛那边么?”

说着话,光一又侧过身子贴近抱住了剛,右手圈着剛的脖子绕到另一边把剛的发梢卷卷绕在手上玩。


“嗯,也行。所以你之前的词为什么不能用?”

剛捉住光一玩他头发的手指,握住。


“不想用嘛…之前写的时候跟难产一样,差点出不来!”

光一玩不了头发,改玩起了剛的手指。两人的手乱乱地抓在一起,光一边回话边摸一摸捏一捏的,很是来劲。


“呼呼呼什么出来不出来…又不是unko!”

剛看着光一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哼哼哼地从鼻子里笑出声来。


“本来就是嘛…”

太可爱了!

剛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光一没忍住,又凑上去亲了一口剛的脸蛋,鼻尖在他侧脸来回磨蹭。


“蹭什么…脸都没洗。”

进门以后虽然就有察觉到,剛又一次忍不住在心里想,今天光一心情真的很不错。嘛不过也有可能是瞌睡还没醒。


“…唔。”


“不嫌弃你。”


堂本光一很快就用行动证实了,见到人心情好,和没睡醒…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


从再一次被结结实实地亲住,到穿了很多层的衣服一件件地被扔在地上…等到剛整个光溜溜的后背陷进卧室软乎乎的大床里的时候,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和光一到底是谁更着急了。


嘛…

反正新歌做完最重要的心事就解决了,放纵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可有可无的心里安慰都不需要拐弯,剛从善如流。仰起上半身。抱住光一的脑袋,让他抬起头来,半眯着眼贴近了去找他的嘴唇要和他接吻。


其实光一今天心情确实不错。

早在开始动手动脚时,鼻息就呼哧呼哧地重了起来。正在剛赤 裸的胸口来回舔 舐时,又被主动索了吻…


俯着身子的光一的口水顺着自己的下巴流到脖颈上时,剛甚至被吻得快要喘不上气。在脑浆全部化成热乎乎的豆奶之前剛突然想到…


“…哦桑,家里没有套了我也还没洗澡……”


“没事,不会做到最后。”


事实证明,“不做到最后”这句话几乎已经成为,可以称作标准模范的,一面旗帜。


事实就是,那一晚上不但做到了最后,因为剛强烈要求要洗澡,第一次还是在浴室做的。

澡是光一帮剛洗的润滑也是光一做的。

事实就是,没有套 了…这种事情,甚至根本算不上事情。

既然已经在浴室做了一次,那回卧室也不是不能再做一次。


折腾到天都快亮起来的时候,剛已经完全放弃了明天要去选新单曲demo的想法。

睡到醒再说吧。

剛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好像还得跟经纪人联系…

不管了,让光一去说吧。



————————————————————————


那晚过后,头靠头脚对脚忙里偷闲地睡过去的大半天,成了两个人新年之前最后的短暂假期。

光一吃饱喝足抱着剛彻底昏睡过去之前,恍惚记得自己似乎有件事情忘了做,却没能敌过冲上头的睡意,在记忆清晰之前就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等到醒来以后看到手机上十多条来自经纪人的短信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和剛已经同时失联了半天。


好在,现在两边的经纪人都有经验。

两个人同时平平淡淡悄无声息地“失踪”时,多半是凑在不知道谁家里一起睡过去了的状况。

这种时候,上门是肯定不行的,通信轰炸也没什么用。

他俩也绝对不会在有紧急工作的情况下放风。总结一下就是无需太过担心。


光一靠坐在床头用手机,剛在旁边一头卷发睡得乱糟糟,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半睡半醒间只是下意识地往他身边蹭了蹭。


光一迅速给经纪人回消息。

交代对方协调之后挑demo的时间,嘱咐他提前与几位熟悉的词作者联系约稿,又确认了演唱会彩排事前讨论的日程,等商量到之后两人新单曲碰头会日期的时候,剛终于强撑着张开了眼皮。不太清醒地从下往上抬眼看,眼巴巴地盯着他拿着手机飞快打字。


光一发现剛醒过来,伸了一只手捏捏他从乱乱的头发里露出的耳朵。


就算时间跑得飞快,身边人来人往,艰难困苦疲倦…只要身边一直站着你,睁开眼就能看见你,每一个明天都值得期待。



————————————————————————


最后两人的新单曲还是拜托熟悉的作家写了词。

虽然之后剛又问过,光一却一直没解释清楚为什么他的词这次不能用。

光一很久不自己写歌,词写得更少。

所以他之前提起新写了词之后,剛就很是上心。直到后来年末演唱会的彩排开始,才把这件事暂时忘记。

再次提起时,就是演唱会本番途中的“特殊状态”。


两人的合作曲写过挺多,评价极高的也有不少。但合作曲都是组合用的曲子,单独用作一方的solo,还从来没有过。


真的实现的话,饭那帮孩子们,估计又要热热闹闹好一阵了。

不得不承认剛也开始期待着什么。


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情,就是要他们一件件地去做,才最有趣。


像是怀里突然被人揣了个值钱宝贝似的,兴奋又紧张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演唱会结束。


时隔许多年,两人一回到单独的休息室,光一就迫不及待没有前奏地亲了过来。

衣装没换妆也没卸,剛仍然不假思索地用力回应着光一。

等到在互相手里泄出来之后,更是浑身汗津津。


然后一起钻进浴室,挤挤地坐进了不太大的双人浴缸。

皮贴皮肉贴肉的,挤一点也觉得舒服。


光一凑近剛的耳边,小声地慢慢说道。


“想唱你写的歌,只有我能唱的。你也不行。”

“不是写我们俩的歌,也不写你自己的歌。”

“给我写歌。”

“只给我。”


好。




end.






阅读感谢

好久不见!(胆战心惊地说道)

天气渐凉,制冷lo主失业下岗

给大家带来一篇流水账,没有剧情只有情趣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KT】自知之明(七)

KT/AU/营业部长和设计师/r15

看(一)请点这里

看(二)请点这里

看(三)请点这里

看(四)请点这里

看(五)请点这里

看(六)请点这里


17

结果真的跟着光一去了温泉。


在逼仄的车内搂搂抱抱说了没一会儿话之后,光一就问起了剛之后的安排。得知剛现在并没有要紧的项目在手,作为工作室老板也并不存在出勤的问题之后,光一立马联系长濑多销了两天假。

出完差要休息,天经地义。


直到被光一载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又重新开上高速公路,看着道路两边飞速后退的街景时,剛才终于意识到这趟旅行的真实性。


“我们这就去旅行了?”


“对,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你困了的话可以先睡会儿,等快到了我叫你。”


“没事儿…我不困。”

我睡觉的话那一起出去玩有什么意义…

剛在心里悄悄吐槽。


“你在想你睡觉的话那我们干嘛出来玩,是不是?”

光一突然笑了起来,咯咯咯非常开心的样子。


“诶?”

完全被说中心思的剛竟然下意识摈住了呼吸。


“哈哈哈哈哈我猜的啊…诶?剛,呼气!”

“我发觉,你虽然经常说些奇奇怪怪有的没的,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但只要你突然不开口,或者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你在想什么我就大概都能感觉到。”

光一皱了皱鼻子。

“没关系的,困了就睡吧。刚好有假期可以用,才想着要和你出去的。”

“我平时从来不会自己出门…其实现在出去…也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罢了。”

“工作日把你留在家里不太像话吧?去你那也不太方便的样子…”


“为什么不方便?”

剛脱口而出的问题完全是顺着光一的话在说,并不是刻意提起什么深层次的话题。


“…就是,嗯…就是会感觉不太方便?你工作室一定会有别人在吧。”

光一的语气反而莫名其妙有点害羞起来,脸上的表情倒是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不工作的话我也不会一直待在工作室啊,我自己家就在工作室附近。”

剛依然不敢确定光一不方便的重点在哪里。


“诶?可以去你家吗?你不早说!”

光一叫起来。


“…所以我如果早说了你就会跟着我去我家?”

“然后过两天假期?”

剛感觉自己快要看见真相了,快要。


“如果…可以的话?”


“光一…你在想什么?你跟我回家…想干什么?”

该不会真的是…

剛面上也隐隐有点发红。



“不…不干什么啊?”

怎么听怎么心虚。

“也不是…完全?…不干…?就…待在你旁边就好,抱着你,或者…”


“……”

…从一开始就猜对了。


“…不是!剛…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光一突然双手握住了方向盘,变低的音量和含在嘴里黏黏糊糊的话语,让车子里的气氛也变得粘稠起来。

“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挺傻的吧…”


“… 不。”

剛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会。”

“我也会这么想啊。”

“和光一分开以后还是一直想着你的事情,但是想来想去发现…越想着你就越想见到你。”


剛扭头看向无声地笑起来的光一。

“知道光一也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嘴角也忍不住翘得厉害。

“我好久没有恋爱了…但,既然…不,不是。和光一认识以后的经历和体验对我来说其实都是非常新奇的。是和以前所有的感情都不太一样的感觉…”

“所以…不要在意太多了。”

剛把头扭回去看向正前方。


“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来恋爱吧。”




18

一个人的开车方式很大程度上能体现这个人的性格。


光一用法拉利把剛从工作室载回家拿完东西以后,就换了一辆商务车开。

和开跑车时一脚油门到底,淋漓尽致发挥车体性能的方式不同,去温泉的一路上光一都维持着最高限速以内的最大平稳程度。

大体都是单手握着方向盘,和剛说话时眼神会变得更加专注一点。偶尔双手握盘右脸微微偏向副驾剛的方向时,还会不自觉地挑眉。正视前方的目光却不会飘移。


虽然出发时时间就已经不早了,但在姐姐家休息了一天多的剛本身也没有困意,和光一说话说着说着反而更精神了起来。

大着胆子说出了句有点肉麻的恋爱宣言之后,虽然有了一段短暂的沉默,但那样的沉默却不会让他感到尴尬。

点到为止,留有足够的余韵。哪怕不再刻意寻找话题,也能充分地沉浸在两个人,只有两个人的气氛里。


光一脸上一直挂着的带点傻气的笑应该也代表了赞同。




出发前定好的这家温泉旅馆提供的停车场离主干道有一些距离,光一停好车后熟门熟路地带剛抄了一段近路。

黑灯瞎火里一把抓过来就顺势牵在一起的手,直到热情的女将把两人迎进门之后才松开。


光一定的双人套间有自带的小温泉池子,年轻漂亮的女将还提醒了两人可以去登记处预约最有人气的海景池。其他几处有特色的私人池子明天白天也都会开放,两人可以挑着去泡。


晚餐时间已经结束,光一在前台办好手续,约好客房服务的餐食之后,在服务生的注视下,抓过在旅馆玄关处打望的剛的胳膊,拉着他一前一后地跟着服务生向里走。


“两位的房间就是这里了,客房服务大概会在一个半小时之后送来。两位可以先休息一会儿泡上一次。我们套间房里的池子都是对身体很好的药池,用药泥按摩全身的话有很好的功效。”

服务生小妹在门口笑吟吟地说完后就一脸满足地关上门离开了。留下站在房里的两人面面相觑悄悄红了脸。


“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光一放下拎包在榻榻米上坐下,抬眼看向剛的表情除了兴奋就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发现什么?”

剛倒还是佯装着无动于衷的样子,走到光一对面也坐了下来。

“两个中年男子深夜抵达温泉旅馆不说,还一路拉拉扯扯的…你是想说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吗?中年男人的纯真友情?…傻子都看得出来不是好吗?”


“可是我以前也和前辈一起去过温泉旅馆,当时可没有服务生小妹妹跟我们说什么,按摩啊功效之类的?”

光一坐也没有好好坐着,一边抖起腿一边悉悉索索地往剛的身边凑近,伸手去捻他的卷发把玩。


“…我也和男生朋友一起泡过温泉没错,可他不会在前台就拽住我的胳膊贴住身子走。”

剛看着光一明显没做过造型的头发软塌塌地趴在脑门上,也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光一顺滑的刘海。


“诶?剛的男生朋友?单独泡温泉?…诶?为什么和他单独泡?他喜欢你吗?”

光一被摸了刘海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揪着剛的回答发问起来。


“…不是。光一…不要随便脑补!”

“是我大学同学,叫冈田准一。算是我工作室的合伙人,下回介绍给你认识。”


“嗯…这样。”

说起来长濑也想见剛来着。

光一盘算着回去以后得请长濑吃顿饭。


“不洗澡吗?小妹不是让我们吃饭前先泡一回?”

剛重新坐远一些,低头在口袋里找着什么。


“诶…其实还是想坐着…”

光一边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边拖长了尾音回话。

“不过,泡吧!吃饭前先泡一回,吃完累了可以直接睡觉。”


只是等剛从口袋里掏出了发圈拿在手上,走向浴室打开门看了一眼以后,情况又有些微妙的改变。


——是双人浴缸。


“诶?是双人浴缸么?”

光一见剛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一眼就不动了,也走近了凑到剛的身后探头向里看。


“不然,你先洗吧?”

剛感觉到光一又把脑袋搁在了自己肩膀上,没回头地说。


“嗯…不一起洗吗?”

光一侧过脸故意对着剛的下巴说话。


“光一,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剛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侧过脸来,嘴唇和光一的嘴唇只剩一抬头就能碰上的距离。


果然…


虽然剛自己说话时容易嘴上没个把门的,却并不是打蛇随棍上的性格。

这种时刻的抖机灵除了调动情绪调节气氛以外,不能真的改变什么。


况且,该说的该做的到时间了自然会发生,并不是需要着急的事情。

光一老师的想象虽然很详细却也没有真的急着就要立刻全部实现。


只是原本想要洒脱地转身走开的想法,还是中途流了产。

转身之前,光一还是没能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近在眼前的富士山。




19

洗完澡先泡进半露天的池子里以后,堂本光一史无前例地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定的这件双人套间,的的确确是提供给情侣的双人套间。


——刚刚自己洗澡的时候还没有发现,浴室靠户外的一面墙,做成了两面磨砂的毛玻璃。


19&20全文 r15鹅已莫方

点不开的→补一个里站图链(密码ftr代称五位数字)



21

等两人终于在对方手里释放出来,离开温泉简单收拾好坐在矮几前,客房服务送来前剩下的一个半小时已经所剩无几。

药泥虽然没用上,全身按摩倒算得上来了一遍…

两个人身上都沾上了一股温泉里醇厚的药汤气味。


光一直接用毛巾把头发全部向后包了起来,要不是表情还算清爽,以及胸前浴衣的开衩露出的肌肉线条硬朗,几乎就是个钱汤里泡完澡的老爷爷造型。

剛洗完头发之后就没有再扎揪揪,没来得及吹干的卷发半湿着掸在锁骨的位置,浴衣的衣襟被浸湿了一片。


光一方才在浴室拖着剛,想帮他把头发再吹干些时被拒绝了,看到剛坐定后就从自己包里卷了块干净的吸水毛巾,凑过去剛身边的位置坐下,一下一下帮他吸干发梢的水。

只是擦着擦着就被剛垂在身侧,从浴衣宽大的袖口里漏出来的小臂线条分散了注意力。

虽然摸过也亲过了,但再仔细一看,剛从手腕到小臂的这段肌肉线条的确和自己很相似。这样推论的话,两人平时健身时练弯聚的习惯应该很类似。之后可以一起去健身。


想到这里,光一抬头看向剛准备开口,却发现剛也因为他停下的动作和视线的方向,正睁圆了眼睛朝自己看。

又是一个没忍住。


只是刚刚凑过去含住剛的下唇,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堂本光一,第一次被堂本剛无情地推开。

是因为要去开门迎接晚饭,不,这个时间点不论怎么看都是夜宵了。


好在,不论是晚餐还是夜宵,拖得再迟也不用太在意。


月正圆。

夜还长。





tbc.





阅读感谢


之前有朋友建议我开tag方便订阅,姑且补做了一下,谢谢提醒~

但这篇估计不会再有很长了

写完捉完虫会放全文txt

然后其实这章有好一些是坐在平衡球上打出来的

最后,应该还来得及,七夕快乐~

【KT】自知之明(六)

KT/AU/营业部长和设计师

看(一)请点这里

看(二)请点这里

看(三)请点这里

看(四)请点这里

看(五)请点这里


14

送走剛之后,光一拨通了长濑的电话。


“是我。”


“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长濑似乎正在外面,听筒里传来的背景音有些杂乱。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突然想起来,想问问你和女朋友,会刚分开就又想见面吗?”


“我和我女朋友?交往到了那种程度的话,就不会各自回家了吧…”

长濑似乎走到了室外,声音变得清晰。虽然并不明白光一想说什么,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问题。


“那…就一直待在一起吗?工作什么的不要紧吗?对方也愿意,一直和你在一起?”

光一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在思考长濑的回答的可能性。


“一直在一起什么的…我和我女朋友确定了关系没多久那会儿,她也就只是周五开始来陪我,周一就好好去上班了。我也要上班的么。”

“不过那时候第一次和她过周末,确实是整整待在一起了两三天。还是因为新鲜感吧?我可是努力追了她半年多她才终于同意的…在那之前见面都很困难。”

“光一,交了新女友吗?”


“堂本剛,你还记得吗?我对他表白了。”

光一本来也没有打算瞒着长濑。


“…堂本剛?……城岛喜欢的那个设计师?不不不是那个喜欢…不对,表白?你对他?”

长濑的声线突然拔高,光一默默地把手机拎远一些。


“你喜欢他?你对他是,那种…喜欢?”

“……对方什么反应?”

长濑一连串地问话,飞速地整理着思路。


“他…他没有明确地给我回答。可是…”

“你也在公司见过他吧?他那个人,走路慢悠悠的,说话也慢。面无表情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根本分不清真话到底有几句。”

“可其实,我亲了他…他也没生气。我还感觉…感觉他也回应了我。”

“最后送他走的时候,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叫我的名字,和我说再见。”

“却根本没留时间给我,让我来得及真的约好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

光一的语气听着还算冷静,异常快的语速却还是让长濑听出了不对劲。


“这么说…你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点…但对方的反应很平常?”


“非要总结一下的话,是的。”


“那你,再约他一次吧。直接见面问清楚好了。光一的优点就是坦坦荡荡有话直说嘛。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就不要再留什么缓冲期了。”

“既然你想见他,说什么,刚分开就又想见他,那就约他出来见面。”

“不过,你啊…”

长濑的语气突然变得感慨起来。

“隔了多少年了?这次是真的动心了吧,光一。”


光一沉默。


“所以这次动作真的特别快吧!都完全不给我预警就来商谈吗要不是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聚会你要我怎么分出精力来消化你的事情啊?就不能再等一等让我先接受一下你性取向转换了的事实再给我打个预防针夸一夸堂本剛,诶不对好像是我在你面前夸过他…诶可是这也不是一码事啊再说了你之后要怎么跟城岛交待啊他可是特别喜欢那小子嘛嘛虽然也不是你这种喜欢……”


“……”

果然,温情路线只是表象。


但,长濑的担心他也不是不明白。

只是,想做就做了,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况且,性取向转变什么的也不太贴切,堂本光一的动心也只针对剛一个人。




“之后你要单独带他见我。”


“…好。”

光一答应。


只是,在这之前我要先去见他。




15

躺在姐姐家沙发上打滚的第二天下午,剛被捏住了脸肉。


“今天怎么回事?过了夜不说,赖到现在还不打算走?工作室倒闭了?”

不管胖瘦程度如何,剛脸颊上的肉总是软乎乎的,捏起来手感很好。

姐姐说出的问句虽然做了个很可怕的假设,却一点当真的样子都没有。


毕竟剛从昨晚进门开始,翻来覆去做的几件事也不过是对着手机发呆,躺在沙发上发呆,边涂指甲边发呆,边看电视边发呆…


“还是说,终于开窍了?谈上恋爱了?”

“……那你上我这发呆算个什么事儿?去你女朋友家里呆着啊。”

姐姐看着把脸埋进抱枕里的剛,悄悄给自己比了个大拇哥。


“怎么不说话?”

“……不会吧?剛,这次难道…难道是……不…不伦吗?”


“…不是的!”

想着自己再不回答,姐姐可能要直接写起剧本了,剛抬起了头,在沙发上坐正。


“不是不伦那你紧张什么!快三十个男人谈个恋爱还溜到姐姐家散心来了,怎么?比你大很多啊?来确认自己不是缺乏母爱而是迸发了真正的爱情?”

虽然姐姐搬到东京来以后剛也常常来玩,但留下睡觉仍是少数,睡完觉吃完午饭还没什么要回家的意思则更是没有过。

不寻常的表现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管是开玩笑也好认真商讨也好,剛身上发生的事情,姐姐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剛来见自己,就是在依靠自己,这就是最重要的信号。


“…没有大很多,只比我大几个月。”

“嗯…长得很帅。”

“好像也挺有钱的,但是不是比我有钱不太清楚。”


“……很帅?”

姐姐惊讶脸。


“嗯…其实之前你看到过,那套暗红的定制西服…就是当时那个模特。”


姐姐迅速翻出手机点开了推特界面,找到剛的助理发过的那张有光一的照片再三确认了好几遍,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

“……诶?”

“……这么帅的?”

“诶!剛不是说过不想和艺能人交往的吗?”

“……诶?”


“不是艺能人!是个突然被我拉来当模特的上班族。”

姐姐的关注点大概直接跑到了火奴鲁鲁…

剛翘着嘴角,再次埋进抱枕里的脸有点红。


曾经也和姐姐进行过恋爱商谈,虽然越向后发展年上的状况更多,却也还是局限在女性的范围之内。

性别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太重要的问题,但身边的人会不会在意这一点,剛也并没有完全的自信。

姐姐的反应,还是让他眼眶一酸。


真好啊,有姐姐在。


“那么,你到现在还待在我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看样子是发生不久的事情吧。他叫光一对吗?也是我们堂本家的。说来还是挺巧的呢,明明上一次你跟我提到他只是因为他的姓氏…”

“剛,具体发生了什么姐姐不知道,可是躲在我这里。什么都不会改变哦。”

姐姐放下手机收敛笑容,语气认真了起来。


是啊…他叫光一。


堂本光一啊…


明明和他见面的事情才是昨天,再提起光一的名字时,刚突然就有了一种明确的异样感。

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在昨天以前,堂本光一这个名字,提起时也许还只是一个有些特殊的朋友。可以添附上的定语也只是长得帅,脾气好,认识不久却很投缘…诸如此类。再多说下去,可能就会完全与客观现实脱离。毕竟自己这边单方面的揣测和遐想的确都是与对方无关的。

可是过了昨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堂本光一是一个直接的人。

这一点剛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

直接得让他害怕。


其实剛在察觉到异样开始犹豫,想要试图去把握平衡的尺度时,他就已经走上了并不平衡的天平的一端。


堂本光一不会让对方产生错觉。


却下意识想要逃避。

在双方的感情还没能明确地剖析之前,强迫自己不去深究,不过也只是自己有些强烈的自我保护机制。

剛其实明白这一点。


只是还是忍不住,邀约或是接受,一次次地走到他的面前,一次次地和他面对面。聊着无用的小事,做着日常的饭菜,笑同样的笑话,呼吸同一片空气…

警告和机制就都再派不上用场。轻而易举地,所有的防备都被瓦解。


光一告白时一直紧贴着剛,握住他的手或是与他对视,都是他早就看懂了剛的证据。

喜欢本身就是无法隐藏的东西,再想要避让也只会让刀口反刃,徒增后悔与不甘。


从昨天到现在,刚在姐姐家待着,看着她琐碎地忙东忙西,对自己自由的活动也并不太在意,只是时不时闲聊几句,大半天过去,剛发觉自己在思索的事情不过也就只是光一,以后,和光一的以后,如是而已。

可在姐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重点以后,这些思索突然变得有些无端端的。

既然确定了以后发生的事情里都会有他,那还有什么独自烦恼的道理。




“剛啊,去见他吧。”




去啊,去到光一的身边去吧。




16

堂本光一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黏人”这一点隐藏属性。

在他反复的亲吻终于被剛叫停之前。


剛的嘴唇好像是甜的。

第一个缠绵的吻结束之后就忍不住又贴近了的光一,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其实从上次就有这样的感觉了,只不过因为是第一次,还是有些紧张过头。


堂本光一并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男人,但仅仅亲吻就能让他沦陷,绝对是新鲜的感觉。

与人发生亲密的体验这件事,诚然经历本身是能够刺激观感的。但只是因为对象的不同,体验的限制级别就被直线提升,似乎还是不寻常的。


一见面就把对方按在车座上亲吻…这样的事情,换在以前,打死他自己他也不会相信,这是堂本光一做得出的事情。


剛其实,也完完全全地被吓了一跳。


【剛,再见绝对不是普通的道别吧。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光一说要见面的mail周六凌晨的时间就已经发来,但自己跑去姐姐家拖着赖着直到周日才回复过去的应答里,也并不曾包含周日晚上就要立即见到的讯息。


【嗯…当然。见面的话…方便的时候?方便的时候就见面吧。】


【剛,你现在在哪里?】


【刚刚回到工作室了,怎么了?】


也绝对不包含需要立马开车来见面的讯息。


【等着我,我就来。】


【诶?现在?】


也绝对绝对不包含,在工作室楼下的车库里可以接吻…这样的讯息。


【我到车库了,下楼。】


挂了长濑的电话不久后就发出的mail,直到隔天傍晚才收到回复…

光一也说不清,在这段时间差里自己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当然,想得再多都什么用处。

因为一看到刚的脸,他脑子里竟然就只剩下了毛头小子一样乱七八糟不可描述的那些想法。

等到剛拉开车门坐进来,和他的眼神对上的一瞬间,想法就被付诸了现实。


剛气息不稳地抵住光一的胸口,拉开两人直接的距离时,嘴角甚至沾了些透明的唾液。下意识地想要抿住嘴唇亡羊补牢的时候,对面的人竟然抢先一步贴过来舔了个干净。


“……光一!”

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是剛低哑的嗓音有些愠怒的叫唤。


“唔…对不起…我忍不住,就……”

肇事者毫无悔意地抱紧剛的肩膀,把脸埋进他颈侧蜷曲着的柔顺卷发里,闷声闷气地回着话。


感受到肩颈传来的滚热呼吸一阵阵发着烫,剛的脑子里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明明都不再是年轻人了,见了面却连话都来不及说上一句就火急火燎贴在了一起。又或许,正是因为不再年轻,心意明确之后的肢体接触才如此让人着迷。

比什么话语都要更能明确双方感情的定义。


不是朋友,不是友情,害怕也没有用,逃避也逃不了。

是确确实实,想要和眼前的这个人在一起。


被环住的剛,从光一腋下伸长了胳膊,拍了拍他的背。




“剛,我们是在交往吗?”


“…不然你在亲谁?”


“哼哼哼…tuyoshi…”


“…笨蛋。”





tbc.





阅读感谢


好久不见(?)

真的谢谢大家(深鞠躬)

茄子不顶用了我顶个香菜吧(跑)

【KT】自知之明(五)

KT/AU/营业部长和设计师

看(一)请点这里

看(二)请点这里

看(三)请点这里

看(四)请点这里



11

“光一桑,我们谈一谈。”

剛挣开了光一的怀抱走出了厨房,却并不看向他。

在沙发的一头坐下,又站起,再坐下,低着头轻声开口。


“好,我们谈谈。”

光一跟着走出去,注视着剛,在他的面前蹲下,用手心覆盖住他放在膝盖布料上来回搓揉的右手。


“光一桑,你先别这样…”

剛轻轻地抽出右手,抬起头看了光一一眼。

剛的眼神里并不是羞怯,却还是挪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毯。


“不…剛,你看着我。或者,你先握着我的手,好吗?”


光一并不是在强求剛的回应,其实他在抱住剛之前也完全没有想象过,在这之后可能的后果。

他们本来就没有认识多久,没有做多久的朋友。

他们之间,本身就没有多少余地留给堂本光一。已经存在着的这段关系,并不是经得起敲打锤炼的长长久久。


所以,现在不做,现在不说的话,光一甚至不敢尝试去猜想,以后还能名正言顺地再和剛见几次面。


实际上,堂本光一其实并不想和堂本剛做朋友,只是朋友。


人类作为单独个体的自己自身,其实并不能产生多少情绪。平淡也好旖旎也好悲伤也好,总要趁着正浓烈最真诚的时候,向对方传达出去。


而且光一相信,剛的话,一定能感受到。


“之前我在纽约出差,一下飞机就忙得脚不沾地。在工作间隙喝咖啡的时候,只是和你发着mail,就感觉开心得不得了。好像一瞬间疲倦和压力全部消失。”

“工作完,和熟悉的前辈见面的时候,你刚刚睡醒,就给我发邮件,我很开心。当时我只是看着和你发mail的手机界面,前辈就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前辈到底看出了什么。我只知道,当时,我很想见你。”

光一靠着剛在沙发上坐下,握住他的右手,呼吸平稳了许多。像是又积攒了一些勇气。


“我想见你。一直很想见你。”

“看到手机会想见你,想到你的名字会想见你,和你分开以后就又想见你,出差的时候还是想见你。”

“现在想起来,好像是,见不到你的时候都想着见你。”


“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因为你太特别了。比我以往认识的人都特别。我们是同一个姓氏,同一个性别,年纪差不多,都有个姐姐,又都是关西人。这么多的相似点,我想不在意你也很难吧。”

“可是越和你接触,我越发现,其实我们有很多不同。”

“我是会社员是上班族,穿一板一眼的工作服,私下不会打扮除了车和游戏也没什么兴趣爱好,过着把工作和身体都管理好的普通生活就很满足。而你是设计师,是艺术家,你的设计那么好看,新工作区看上去那么舒服。我出完半个月差回去的时候,发觉自己竟然想赖在公司不走我差点觉得我疯了。”

“你还会设计衣服,虽然其实穿什么都好看。你留胡子好看,下巴光溜溜的好看,长长的卷发好看,扎起来还是很好看。说实话,在这之前我从没想过一个男人能可爱得如此理直气壮。”

“但你别误会,我说你可爱并不是觉得你像女孩儿。虽然我一开始的确差点儿…但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眼神,我就明白了这双眼属于一个多立派的男人。”

“我从念大学开始就跟着前辈工作,在大公司实习,帮年轻人创业…在专业领域做了许多尝试、经历很多波折,还谈了几段不欢而散的恋爱。身边人来人往,有一路肝胆相照同甘共苦的,也有太多人早就见过最后一面。到了三十岁,总算能渐渐看到最初的目标。”

“虽然自己说出来并不恰当,但我的人生经历实在不算单纯。所以,我并没有底气保证,到了今天,我还能拥有十年前那样干净的少年人的眼神。”

“但你的双眼,依然是个让人心动的少年。”

光一的语气越来越认真,剛也终于在这句话音落地之后,抬起头,看进了光一的双眼。


剛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又明亮,光一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双眼,也和面前的男人一样,平和,坚毅,有着光芒闪烁。


“剛,我知道,我们都是男人。这句话说起来很普通,却又很不普通。”

“可是,这就是事实。”

“这就是我们。”

“这就是,我的全部。”

光一松开和剛交握的右手,抬手搭在剛的双肩,轻轻把他转向自己,找到他的眼神,再一次郑重地开口。

“我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对吗?”


再一次四目相对时,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先漏了一拍。




“光一桑…”

先开口的是剛:“你…你先别盯着我看…”

剛感受着光一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肩膀传递过来,强迫自己忽视这股热量,再一次低下了头。


“光一桑,说实在的,就算你不说,你表现得已经挺明显了。在刚刚你…抱住我之前,该感受到的,不该感受到的,我都已经感受到了。”

“而且说不定,是在你自己发现之前,我就已经全部感受到了。”

剛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像是渐渐泄了气,微不可察地向光一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而且,其实你比你描述的自己好了太多太多倍。”

“光一桑一点也不普通。你的公司你的职位你的年龄,你有多少天赋你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有多优秀,你自己甚至意识不到。”

“而你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我好像都没办法再用言语来褒奖你。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都比不上真实的你。”

“更不用说,也算是稍微有些名气的我,就那样不矜持地邀请你去了我的工作室,想让你穿上我做的衣服,其实只是因为你的脸。”

“说句实话,我最开始注意到的就是你的脸。”


“可是,外在和内在的吸引,彼此的感觉,绝对不会是全部。你能理解吧?”


“就算你说你喜欢…喜欢我,就算我…和你在一起了,那么,之后呢?”

“不去思考明天、不去思考以后…就像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没有行人的大街上并肩牵手,拥抱亲吻,谈一场随时开始随时结束的恋爱吗?”


“光一,你是真的,想走出这一步吗?”剛停住,像是又悄悄叹了一口气,“走出去了,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剛沉默着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光一的颈窝。




12

堂本剛家的姐姐是个不婚主义者。


剛从小就和妈妈姐姐很亲,姐姐第一次说“我以后不想结婚”的时候,是悄悄对剛说的。

受女性长辈温柔成熟的特质影响,剛的性格和同年级的男孩子有些微妙的差别,早熟,却也天真。

看着姐姐说话时严肃又有些雀跃的神情,少年停下手中一遍遍投球的动作,用同样严肃认真的表情,对站在自家院子另一边篮球架下的姐姐大声说:“姐——姐——开心——就——好!”


那时候的剛已经对家庭和婚姻有了最初的概念。却还没有真正搞懂夫妇和伴侣的含义。

但因为对他说话的是姐姐,是喜欢的人,最喜欢的家人,所以即使还不能全部听懂,也能够完完全全地接受,真心真意地祝愿。


对于认定的人认定的事,能够付出全部的真心和爱意。

这是剛最珍贵最美好的本质,却也是他最危险最脆弱的缺口。


等到整片乌云投下的阴影稍微露出的端倪终于被看见时,其实就已经有些来不及。

剛开始不去学校,整日整日地呆在家里,一个人躲在房间,睡觉,发作,看书,沉默,哭泣,再次发作,又哭泣着睡去…一日一日周而复始。


直到他终于握起画笔,姐姐递给他的画笔。


哭泣时被姐姐抱紧的记忆大概已经模糊不清,耳畔每一声温柔的呼唤却都有了颜色…

于是,终于有了呼气的出口。


“剛……”


剛。


难捱的经历并不完全是黑色的,甚至不是灰。在剛的笔下,那更像花田。

叫不出名字的花朵色彩艳丽,大片大片浓墨重彩地铺展开来,红的绿的蓝的黄的紫的…奔跑着拥挤着尖叫着旋转着沸腾着,看不清底部扎根的土壤。


剛在离开家乡求学前,曾经用别的名字发表过许多风格较为浓烈的画作。最初的拥戴者就不在少数,累积到后来甚至开始拥有一次又一次更高的标价。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也卖出过几幅合适的价格添置了更中意的画具。却在高校毕业时给妈妈买了一只手机之后,就此封印了那个虽然有些女性化但他非常喜欢的笔名。带着一副色彩温和笔触细腻的设计图,独自去了东京。


吉田教授第一次见到剛和他的设计图时,沉默着一分钟后,握了握他的手。


“你愿意做我的学生吗?我会教给你把它变成现实的方法。”


吉田脸上低低地戴着一副有颜色的墨镜,笑起来的眼角有几条层叠的皱纹。

他看着面容平静的少年,看着他画出的尚且处于平面状态的那个部屋。他知道,那是少年的家。那会是少年的家。

他也知道,这个看似纤弱却强大的少年,一定能帮助更多人找到他们自己的家。


剛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面容和善的老师,他感觉到,这位老师也喜欢自己。

果不其然,剛认真地点了点头之后,老师甚至笑出了声。


“但是啊,你看你的刘海,都快挡住眼睛,不好看,不好看。回头我带你去剪一剪?”


剛摸摸额头前自己剪的刘海,又抬头看看老师规整的蘑菇头,默默地笑起来,露出两排牙,又慢慢摇了摇头。


“嘿,不乐意就算。”

“只是,你这双眼,不被人看清才是可惜。”




没关系的。

总有那么一天…

终究会有人看清。




13

其实面对面的拥抱,可以发生得再早一些。最起码再之前被按住胸肌的那一次,应该就已经不会被拒绝。

堂本光一把双臂收得更紧些,心里越想越痒。


堂本剛摸过堂本光一的肌肉硬邦邦,他自己最近也硬邦邦。他只是想不通,两个硬邦邦的男人的胸膛,为何拥抱在一起时也能感受到温柔与契合。


而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出口,再多说什么也已经无用。


这种情况下的男人,说一点绮念都没有,铁定是撒谎。把责任抵赖给久违的身体接触来得太过突然,也绝对是借口。


事实就是,此时此刻,只是因为终于能够第一次认真地拥抱彼此,欲望就在一瞬间燎起了整片荒原。


有什么大不了的。

拥抱舒缓不了的欲望那就用更多的接触碾碎。

恰到好处的吻就让它发生,侧头的方向默契地一致也只需轻轻牵动嘴角。


是谁在富士山形状的唇角盖下印章,却连片刻温存的辗转都不能等待,急不可耐地用温热的舌尖细细舔舐过去。然后缠绵、流连,无声地邀请,交换彼此最直接的气息和呼吸。直到节奏失控,频率紊乱,尽数交融的吐息再也分不清方向,紧紧相贴的唇瓣还是不愿就此分开。


堂本光一曾经并不习惯亲吻,与洁癖无关,只是距离过近的面孔看着大概并不会有什么好滋味,更别提泛起什么旖旎的心情。

堂本剛也根本没有体验过,只是接个吻就能深入到快要被扼住呼吸。印象中温柔地表达爱意的吻似乎一瞬间都变成了谎言。


事实就是,就算和剛的距离完全消失,好看可爱的脸庞还是经得起任何角度的亲昵,忍不住在每个角落留下记号。

事实就是,虽然是第一次和光一交换呼吸,温和轻柔之类的形容却完全沾不上一点边。总是用尽全力的这个男人的极致,在亲吻这种事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属于彼此的初吻,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只要两人用相同的频率呼吸,在相同的时刻叹出那口气,从此世上所有的道路,就都只在这两个人的脚下。

只有彼此,义无反顾。




“不需要什么回头路。”






tbc.





阅读感谢


呜呼~

【KT】自知之明(四)

KT/AU/营业部长和设计师

看(一)请点这里

看(二)请点这里

看(三)请点这里


7

【怎么样?光一桑想好去哪里吃饭了吗?】


【还没。之前忘了告诉你我在出差,可能要到下周才能回东京。下个周末剛桑有空吗?如果你有空的话,在那之前我会告诉你吃饭的地点的。】


【啊,这样。我是不是打扰到光一桑的工作了?不着急哦,我有空的。本来就是我给你添了麻烦才请你吃饭的啦~光一桑不用太放在心上的(´・ω・`)等你忙完工作再联系我吧。】


【说过完全不麻烦啦!只是想和你吃饭而已。PS.虽然还没来得及亲眼看,但我们公司的新办公区真的很漂亮,辛苦你了。】


【看到照片了吗?谢谢夸奖~不过,城岛桑也有好好给我付报酬的~】


发完mail后,堂本剛对着手机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只是想和你吃饭而已。”


堂本光一啊。


明明只是个刚认识不久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但说起话来,总感觉有种不寻常的轻松。

普通人有这样的感觉可能只会觉得啊,遇上了个聊得来的人。但对堂本剛而言,他比普通人更容易感知到他人的情绪,也更容易发觉身边的人真正的心意,或是目的。

来到东京以后,他身边出现过太多太多各式各样的人。

与人交谈,和人相处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观察和揣摩;从对方的角度出发,顺着对方的角度表达;为对方创造出舒适的环境,放下戒备和警惕…只有努力去做到这些,才能找到缺口去真正了解对方的需求。

这对他的工作是至关重要的。

满足客户的需求,才能得到更多机会。得到更多的机会,他的创作才会有更多的可能。


但,就算这样的方式已经渐渐地成为了习惯,却绝对谈不上轻松。


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他却太容易把处理工作的方式套用在日常生活。

当然会觉得辛苦。


但…堂本光一。


剛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只是自己单方面传达出的意愿出现了差错,他不会这么快感觉到不对。

似乎从昨晚开始,情况就变得有些复杂。


和堂本光一来回的这些mail,可能并不只包含着他需要传达的歉意和对方的谅解。


堂本光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堂本剛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带着恍惚和不可差距的脆弱的眼神,似乎并不是堂本光一的常态。那样的眼神,也确实和开高级车在高级大楼上班的男人不相配。

堂本光一应该是冷静的。

面无表情,或者稍微严肃的时候,散发出的气质虽然称不上拒人千里之外,却绝对是有些发冷的。

但笑着的时候又会让人感受到反差。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绝对不属于青涩的少年,但因为自己随口说着的笑话笑起来的时候,却又的确像个少年人的脸庞。

也无意间观望过他工作的场景。迅速熟练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样子,态度温和地与同事说着什么的样子,眉头稍微皱起的样子…那样专注的眼神,说成处于战斗状态也完全不为过。

堂本光一的确又是温柔的。

自己提出的要求称得上是莽撞又无礼的,对方却立马微笑着点头接受。甚至可能因为他对自己无意识的包容,正经话和玩笑话都能轻松地说出口,而不用去思索分寸和节奏。


和堂本光一的相处,短暂,却又太过舒适,几乎舒适到让他不适。


似乎再多沉溺一点,就没办法再轻松地全身而退。




8

完美结束了出差期间所有工作的光一,在纽约出差两周后回到了东京。下飞机后直接从机场赶去了公司。

临近下班时间,多数同事还专心致志在工作中。窗外暖橙色的夕阳透过高层建筑的整扇落地窗照射进来,浅绿色的格子间隔板和浅灰色的地毯被柔和的光晕覆盖。原先靠墙一面零散安置的一排文件柜被改装成了一整面置物的格子墙,整个部门的文书资料似乎都被分门别类安排了区域。

装修的整体风格似乎并不浓烈,却无法言喻地有一种井然有序的人情味。


堂本光一交接完领了假,一进电梯就掏出了手机。


【剛桑,我回国了。你会做豆乳锅吗?】


【欢迎回来~会的,怎么了?光一桑要做吗?我可以教你哦。】


【你会做我为什么还要自己做?这周末哪天有空,来我家,方便吗?我会买好材料的(请你之后发给我~)】


【……诶?光一桑,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


【但我就是想吃豆乳锅啊?你又说会做嘛。会太麻烦你吗?还是说,去你家好一些?】


【诶不不不麻烦…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这周六吧。光一桑把地址发给我,我会买好材料去的!不用你买啦!】


光一看着回信,突然被一股奇异的安心感包围。

其实除了长濑,也没有别的朋友去过他家。

虽然这样比较很奇怪,但以前交往的女朋友,他也绝对不会在只属于自己的闲暇周末邀请来家里。

至于约一个男性,周末吃锅…




说到底,恋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底,恋爱可以用什么定量来描述吗?

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吃过几顿饭,牵过几次手,接过几次吻?

可以用相处时间的长短来衡量吗?

可是有些人就算认识了一百年也不会怎样。


认识堂本剛不过月余,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但见不到的时候,会想。


想和他发mail,想和他说话,也想见面。


木村尼桑的问题就像一记重锤,突然敲碎了光一试图粉饰太平的内心屏障。让他不得不跳出舒适圈,重新去给自己对堂本剛的态度下一个定义。


光一也不是没有普通的男性友人,但他和长濑一年来发的mail,可能都没有和堂本剛一天之内发得多。忙起来见不着的时候也不会想着特意见面。更不用说是在繁忙的工作间隙中的乐此不疲。


性别也绝对不是忽视的借口,木村轻描淡写地就戳破了这一点,甚至根本从没觉得能成为借口过。

光一其实也清楚,喜欢不喜欢,和性别真的没有太大关联。


只是,堂本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还不是非常清楚。


只是,想见他。




9

——“叮咚”。


周六下午四点过五分,光一家里的门铃准时响起。


“光一桑~好久不见!今天打扰啦!”

两只手拎得满满的堂本剛站在玄关向光一欠欠身子,几周不见头发似乎又长了一些,没有扎起来也没有编成辫子,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软软地搭在肩头。


“剛桑,欢迎欢迎。开车来的吗,没有迷路吧?拎了这么多东西…应该叫我去车库接你的。”

光一连忙把剛迎进来,一边接过他手中的几个袋子向厨房走,一边回头看他弯下腰换上自己为他准备的拖鞋。


“嗯开车来的,不用麻烦你,这么点东西也不难拎~”

剛换好拖鞋也跟着光一向厨房走。

“不过,光一桑平时在家也会做饭吗?或者是,女朋友来给你做?”


“没有…不做饭,也没有女朋友来做。剛桑,放在这里了哦,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好的好的,光一桑可以去休息了。接下来都交给我吧~等着尝尝我的手艺~”


光一把新买的围裙递给剛,转身就被推离了厨房。

等光一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剛真的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才突然发觉,把人直接叫来家里做饭这种事,就算是现在才觉得唐突,也来不及了。

对方倒也真的答应了。


“这样真的好吗?剛桑,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在这里等吃的?”


“当然啦!本来说好的是我请你吃饭啊,光一桑太善良都没有趁机宰我一顿,来给你做个锅怎么还能要你帮忙呢!安心等着吧~”


“可是这样感觉我会感觉我是吃软饭的诶…”


“…那我把饭煮硬一点。”


“可是我也不喜欢吃很硬的饭…”


“那你…还是接受吃软饭的事实比较快。”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四十多分钟,剛终于招呼光一坐上了饭桌。


做好的豆乳锅表面整齐地码好了一圈肉和蔬菜,雪白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刚还准备了好几盘蔬菜和肉端上桌。切好的鸡蛋卷和章鱼刺身让光一惊喜地欢呼了一声。


“剛桑,怎么知道我喜欢章鱼?”


“其实不知道…但我看你车上挂了一个章鱼的吊饰,买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了…”


“诶?剛桑什么时候看过我的车?”


“其实第一次你们公司那次,我在地下车库看到你了。那时候你大概刚停好车,刚好看见你在,发呆…”


“哦…那次啊…”

原来剛看到自己比自己看到他更早一些啊。

只是章鱼吊饰…被看到的确还是有点害羞。


“嚯啦,已经煮透了,快吃吧。”

剛递来筷子。


两个人都没有说要喝酒,光一吃得投入,渐渐觉得有点热。

无意识地脱掉运动服外套之后,才发现自己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


“光一桑,平时在家都喜欢穿这样吗?”

剛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夹了一片肉在锅里涮,随意地问道。


“是啊,我私下不怎么打扮,不上班基本都穿运动服的。不过有时候在家也会裸体。”

光一低头瞅了瞅自己基本挡不住什么的背心,心想其实今天还特意抓了头发。


“诶!…不用特意告诉我这种情报啊!”

剛一直用筷子夹着的肉片一下掉进了锅里。


“抱歉,想到就说了…不过我前女友倒是嫌弃过我,说我上班的时候人模人样下班了就使劲儿往流浪汉打扮。”

光一把自己刚刚涮好的肉片放进了剛的碗里。


“噗…有这么帅的流浪汉吗?”


“对吧?我也这么说!但其实…”


“嗯?”


“其实我真的完全不打扮的话,的确像个流浪汉。”


“哈哈哈哈,光一桑…用我专业的眼光来评判,你真的不用这样大义凛然的…”

“不管怎么样都挺帅的。况且男人也不是只看外表。”

堂本剛想了想,还是把光一夹给他的那片肉吃掉了。


“谢谢…看来下次可以邀请剛桑去泡温泉了,现在流行的说法是什么来着?坦诚相对?对,坦诚相对,让你看看我真正的男子汉的素颜。”


“咳咳…再…以后再说…”




两个人吃了快两个小时,桌子上的菜差不多吃完,光一已经饱得想立马躺下。

当然不行。

好说歹说才让剛同意自己和他一起收拾碗筷,光一兴致勃勃地尝试着一次最多能拿多少餐具去厨房。

等自己颤颤巍巍地摞了三个碟子两个碗一个盆走到厨房,刚已经戴好了塑胶手套准备洗碗。


光一得意洋洋地把满手的碗碟放进水槽,撑着手站在一边,看刚在海绵上挤好洗洁精搓出泡沫开始洗碗。发现他一低头,头发就挡住了半边脸。

光一突然觉得喉咙一紧,伸手就帮剛把垂在脸前的头发拨到了耳后。


就又能看清剛的侧脸了。




10

喜欢上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同性的几率有多大。

堂本光一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事实是,事情好像已经发生了。

也就完全来不及再用理智去矫正


说起来,感情这种事情,到底谁又能说出个对错呢。


被外表和长相吸引,对姓名和性格好奇,不由自主地想要从每一个普通问题的回答里,发掘可以瞧见的真心。

好奇心,是不是就已经掀起了沦陷的浪潮。


又或许,其实归根到底,喜欢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道理可言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关心,莫名其妙因为对方产生的额外的好心情。不那么深入接触也能产生的许多关于对方的幻想,然后沉浸在这份幻想中也能体味到几分悸动。


又或许,更美妙的时刻,是对方能和你感受到相同的悸动。




堂本剛也吃得很饱,和光一相处,和他一起吃饭,轻松又愉快。

只是此时此刻突然拉近的距离,终究还是改变了些什么。

他不知道光一在做什么,想做什么。

他想专注地洗碗。他只能告诉自己光一只是帮自己拨开头发,只能努力忽视被认真注视着的目光,只能告诉自己突如其来的沉默绝对与暧昧无关,只是吃饭时扯东扯西不知不觉聊了太多就无话可说。

不要过度感受。

不要过度沉浸。


直到光一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唉……”

是光一在叹气。

光一的前胸紧紧贴住剛的后背,双手圈住他的肩颈,叹气声中却有着如释重负的意味。


普通的见面吃饭聊天也不顶用,看着他的侧脸就骗不了自己。

感情和欲望从来不是只靠意志力就压制得了的东西。




“光一桑,醉了吗?原来你有这种癖好哦?很懂哦…只是,我来你家,可不是这个意思…”

有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剛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这样强烈的感觉。


“我知道的。我没有喝酒。”

光一把胳膊收得更紧,把脸埋进剛的颈间,悄悄地嗅着他的头发。


“不是…光一桑…不用这么认真也可以的,嚯啦…这种时候你应该笑一笑,或者吐槽我,人家才没有……”

努力故作镇定,似是而非的玩笑话却也掩饰不了明显发紧的嗓音。


“你也没有喝酒。”

剛发颤的声音立马被打断。


“所以…”

光一侧头,亲亲剛的颈侧。

“欢迎光临。”




——这回是真的栽进去了也说不定。

堂本光一很有自知之明。





tbc.






阅读感谢


果咩,昨天摸鱼了

所以这更比较长(啰嗦)

然后,真的会去泡温泉的

【KT】自知之明(三)

KT/AU/营业部长和设计师

看(一)请点这里

看(二)请点这里


5

JS公司办公区翻新工程竣工的这周,堂本光一去了纽约出差。


早上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光一接到了出差的通知,调转车头回家后迅速收拾了一个随身行李箱,就搭车去了机场,起飞前却没有和公司安排的接机人员联系。

做金融这一行临时出差是家常便饭,只是有点可惜了,不能第一眼看到剛的设计的全貌。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在纽约落地后,当地时间仍然是一天工作刚刚开始时。

来机场接他的是木村拓哉派来的司机。

司机是个面向憨厚的日本大叔,从机场将光一一路送到了顾客公司,表示之后会把光一的行李直接送去定好的酒店。并且告诉他木村今晚有空和光一喝一杯,等光一先生忙完工作再直接和木村联系。


光一连连向司机道谢,走进大楼后发现已经有客户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入口等他。光一娴熟地和对方问好,抛却长途飞行的劳累,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幸好,虽然时间紧迫,需要完成的工作对光一而言却并不繁琐。

其实他手提电脑里的数据和资料,就足够直接让客户方面停滞了两日的工作重新回到正常轨道。更何况,带来资料的是他。有他在,对方的工作已经可以开始进行一大段不需要他插手的阶段。


和客户公司的几位负责人仔细说明结束时,已经接近午餐时间。光一没有选择和客户们一起解决午餐,而是去了大楼底层的咖啡店。

问题得到了解决。工作却还要继续。

美国佬们的笑容和玩笑并不是看上去那么轻松,直接飞来客户公司的差事也绝对不是依靠数据就算完。


在今天的工作彻底完成之前,固体食物什么的,还是不需要了。

堂本光一,站在咖啡店门外的休息处,这么想着。




正皱着眉把黑咖啡往下灌的光一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光一桑…果咩…我好像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ω;`)】

是堂本剛。


【嗯?没关系的,怎么了?】

虽然现在光一自己也不是处于什么太轻松的环境,但他一点也没有剛是真的对他做了什么坏事的感觉。

反而不知不觉,揪起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下意识发出去的那句“没关系的”,恐怕称得上是,连他自己也不能解释清楚的,无条件的包容。


只是…现在纽约时间刚到中午,但东京已经是深夜。难道艺术家都喜欢熬夜吗?

非要说的话,这可能是唯一的不解。


【就是,我的一个助理啊,下午在推特上发了一张工作室的照片。那张照片里,不小心把之前那次我拍的你的照片拍进去了T^T然后…粉丝看见以后,就都在问照片上是谁…】

【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出卖你!那张照片上你的脸看得不是很清楚,我一定会誓死保卫光一桑的名誉的!】


【这样啊,没关系的。你看,你这不是没说我的名字么,也不算对不起我啊。被看到就看到了。没人知道那是我,没人知道我是谁,对我就没有任何影响。】

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担心剛会确实因为这件事自责,该说的就还是得说。


毕竟,现在跟他也不是很熟,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让他感到不安了……

那才是真的没有必要。


但,他是把上次的照片洗出来了吗还是?怎么会在别人拍照片的时候被拍进去?

光一非常非常好奇。


【助理发的那张照片发给我看看吧?话说回来上回你帮我拍的照片你一张都没给我看呢。难道拍得不好看吗?】


【怎么会!超好看!光一桑超帅的!】


【那照片呢?】


【推上那张……就算了吧…我不好意思啦(。 ́︿ ̀。)】

【如果你想要之前的那套成片的话我明天白天挑几张发给你?你没生气就好…之后我请你吃饭!很晚了!光一桑也早点休息!晚安♪( ´θ`)ノ】


溜得倒是挺快。


网民堂本光一退出mail界面,打开了推特小号,业务熟练地点进了堂本剛的主页,稍微翻找了几下,就看见了他助理发推的那张照片。

然后就不由自主地,在纽约市中心人来人往却依旧安静冰冷的摩天大楼里,对着手机无声地笑弯了眼睛。


实在是……

他不想看到也难。


推特上“堂本剛”这一条tag的下面,已经充满了各式各样,有着一张他的模糊正脸的图片。


他猜错了,堂本剛并没有把他的照片洗出来,堂本剛只是把他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剛的助理发的那张照片,拍的是工作室的一张办公桌。剛坐在桌子右上角只露出半张侧脸和清晰可见的长睫毛。恰好亮着的手机恰好紧挨着放在他搭在桌上的左手边。


手机屏幕上的堂本光一穿着拍照那天的全套西装,嘴角微抿,面无表情。

图片的右下角还有两个圆圆的、pikapika的、黄色的汉字涂鸦——“王子”。


要不是自己的脸凑巧被时间和日期挡住了一些,推上的反响应该还会更强烈一些。

然后,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好像正在说发色和工作装的问题……

啊,不然回去以后就把头发染黑吧。

堂本剛说他想看来着。

堂本光一,在电梯抵达客户公司楼层的过程中,这么想着。




6

华灯初上,光一也算顺利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任务。

从客户公司回到酒店,洗了澡换好衣服出门,和刚下班的木村前辈一起在酒店附近的酒馆坐下时,光一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疲倦的气息。双眼皮褶子都深刻了一些。


光一和木村学长已有近三年未见,木村尼桑除了肤色又变深了几个度之外,帅气程度依旧。


木村拓哉是光一上学时的直系学长,光一大一时木村大四,和知名证券公司签了约,还没毕业就已经帮公司做下了两个大单。光一对于专业知识的认识和运用,大部分都来自木村前辈的指点。单纯用厉害这个词来形容他已经完全不足够。


木村毕业正式进入公司以后,因为机缘巧合,上了一次知名财经杂志的访谈,放在整个金融界都数一数二的英俊外形,让他再一次获得了更多的瞩目。木村虽然也早已习惯了活在众人的注视和期待之下,但参加的节目地上波放送之后蹲守在自家车库的长枪短炮的出现,还是让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样的木村,出发去纽约之前给光一留的消息是“我要换个地方上班了,能更多地冲浪的地方。”




“赶过来还得连轴转,够呛吧?”

木村握着酒杯斜靠在沙发靠背上和光一说话,姿态很是放松。


“还行,不然也不会约尼桑出来了。”

见到久违的学长,自然是亲切又兴奋的,但时差的作用还是让光一感到了一丝困倦。但还是幸好,幸好是在木村面前。是只是告诉他自己要来出差,就把接机和酒店全部帮他搞定的木村尼桑。是就算随心所欲、有气无力,也能完全自在的木村尼桑。


“你小子…这边的事情一周能全部结束吗?要不然留下来过个周末?我带你一起去冲浪吧!”

提到兴趣爱好,木村的兴致高涨了起来。


听到前辈这样的邀请光一完全不感到惊讶。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就怎样生活,这是木村的本性,也是他的实力。

但他还是算了。堂本光一至今为止的三十年的人生,都和大海不太亲密。


正准备开口,光一的手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光一桑~我起床啦!这周末有空吗?昨天睡前说邀请你吃饭的,我觉得要让你感受到我的诚意。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话想好告诉我。不管哪里都可以!PS.因为我很有诚意,所以价格完全不是问题。PPS.我真的很有诚意,所以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光一看到短信的一瞬间就笑得咧开了嘴。


天知道堂本光一对美食能有多少兴趣。




堂本剛并不知道光一正和他有着十多个小时的时差,也不知道自己睡了一觉的期间,光一做了多少工作耗费了多少脑细胞。

他也还不知道,不论是睡前心心念念的想法,还是醒来后出现在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都关于堂本光一,真的只是因为单纯的感到抱歉吗。

堂本剛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几封mail,对旅途劳顿、连轴工作的光一而言,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疗效。


其实堂本光一自己也不知道。


笑容的含义是什么。

疲倦得快要合上眼睛的时候仍然忍不住的笑意,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木村尼桑会知道。


“有女朋友了?”

瞧见光一只是看了一眼手机就立马亮起来的双眼,木村放下酒杯,冲他挑了挑眉。


“啊?”

光一抬头,看向前辈,满脸的笑意都还没来得及收敛。


“手机啊,女朋友发来的mail吗?”

光一手上抓着的手机停留在mail界面,木村努努嘴向他示意。


“诶?…不是的,不是女朋友!是男人,一个…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

脱口而出的瞬间,光一被自己无意识的停顿迷惑了。


剛和自己,可以用朋友来形容吗?

“是一个…还挺有趣的朋友。”


“朋友?这个人,你不喜欢他吗?”

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


“哈?什么呀,尼桑!都说了,是个男人…”

不用看也知道,光一现在的表情非常慌乱。


“所以呢?”

不能更轻描淡写。


“……所以呢?”

光一是真的感到有些慌了。


“是个男人,所以呢?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跟他是不是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木村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带着他一贯的强势。




是个男人,又怎么样,喜不喜欢……


是个男人,喜不喜欢……


喜不…喜欢?




光一的手机再次亮起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逐渐消失。

连忙低头查看手机,是城岛在公司的群组里发来的一句话和一张合照。

【今天,说不定是,剛桑最后一次来我们公司了哟,真的好舍不得(擦眼泪)和剛桑的这张合照我要洗出来摆在家里。】


图片上城岛桑身边站着的男人微笑着向镜头比出“V”字的手势。


光一看着他,突然感觉自己胸腔的鼓动声前所未有得清晰。

就好像全身上下,只有这一颗心脏,还在炽烈地跳动。




因为剛。





tbc.





阅读感谢


今天ftr没有见面但尼桑有在好好助攻

顺便尼桑的那句“所以呢?”=“で?”

“我们不熟。”

超酷

【KT】自知之明(二)

KT/AU/营业部长和设计师

看(一)请点这里


4

剛看见光一抬手脱掉T恤的背部线条时忍不住挑了挑眉。等到他赤裸着上半身正面转向自己时,连忙慌乱地挪开了眼神。


距离上次交换了mail地址不到半个月,光一在剛的邀请下来到了他的工作室。

因为说好了要穿剛的衣服给他拍照,光一今天直接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就来了。


“光一桑,看不出来,很结实嘛~”

剛故作镇定地笑着,把准备好的衬衫递给了他。


“咳…有在锻炼而已。”

光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接过衬衫往身上套。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肌肉很结实,消耗在健身房里的那些时间和每天雷达不动喝下去的蛋白粉,都是他一直以来坚持又努力的最好见证。


在光一看来,控制身材和完成工作一样,都是作为人类自律性很好的证明。

只是这样当面被别人夸奖的经历,也是第一次。

平日里别人也根本没有欣赏到的机会。堂本光一没有什么特殊的暴露癖好。


今天这种只且只有两人在场的特殊情况,他却完全没有过任何避嫌的想法。

脱衣服穿衣服而已,对方是堂本剛的话,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于是脱掉运动裤接过对方挪开目光递来的长裤时,神情也非常坦荡。




其实刚才堂本剛脱口而出的评价并不是他内心全部的想法。

岂止是很结实,堂本光全身的肌肉线条都特别好看,胸肌和腹肌的轮廓比他见过的所有模特都好看。下半身完全没敢仔细看就是了。


和光一不同,堂本剛并不是个对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状态要求非常严格的人。

虽然脑子里也一直有控制体重的想法,但比方前段时间休假回奈良,看见好吃的,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圆溜溜地回到东京,被熟悉的医生提醒了膝盖负重的问题之后,就又坚持抽空去健身房泡了一个多月,一身肌肉练得硬邦邦。

当然剛之所以对自己的身材并没有到非常在意的程度,还是因为不管怎样,他都能把喜欢的衣服穿得好看。有了这一点加持,在保持健康的前提下多享受一些美食无可厚非。


而和堂本光一十分相似的一点是,剛这近三十年的人生在感情方面也一直不是很顺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越来越多的女孩子开始热衷于与自己进行恋爱商讨人生商谈,愿意和自己恋爱的女孩却越来越少。


“只是听剛君慢悠悠地说着话就能安心下来啊。”

语速慢这个评价倒是经常从别人口中听到,可是这到底是不是个优点,刚自己也搞不明白。


“如果剛是我的男朋友的话就好了呢,一定会每天都过得非常开心。”

真是的,最经常这样说的那个家伙,可是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交往对象看待过吧。


“剛一定是被身边的人好好宠爱着长大的吧。”

他自己虽然不否认这一点,但那一位说出这句话的出发点到底是什么就无从考证了。


不过好在这些年工作忙,工作室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剛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分给恋爱。




“说起来,剛桑是为什么会成为设计师的呢?”

换好全套衣服的光一在剛的示意下坐定在化妆台面前,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剛,突然发问。


剛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运动背心,下半身宽松肥大的运动裤他穿着竟然也不难看。只是脑袋后面编着的两个小辫子稍微有点可爱得过了头。

配着剛没太刮干净的胡子一起看,竟然没什么违和感。


“我想做出些不会轻易被这个时代淘汰的东西。”

剛注视着镜子里眼神直白的光一,捏了些发蜡在手上,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把光一左边鬓角边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手指滑过耳廓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坐着的人身子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大多数人们容易不自觉地选择顺应。顺应他人,顺应潮流,顺应这个时代。但是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时间更冷酷的东西了吗?再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剛发觉自己特别容易在面对光一的时候,说出一些平时不太会直接表达的想法。

光一的问题可能也只是无心,但堂本剛的确是个每天都很认真地活着的家伙。

他突然有一种盲目的自信,光一能听懂他说的这些话,也能理解这些话语里最真实的那个他。


“所以想稍微地进行一些抗争吧。再微小也好,再微不足道也好,只要能在我生活的这个地方,留下一点点我存在过的痕迹,就会非常满足了。”


剛低着头说完,轻轻咳嗽了一声,抱着手臂退后了半步,仔细端详着镜子里光一的正脸之后,又顿住,叹了口气。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顶黑色的小礼帽,松松地地扣在了光一的头顶。


不行啊,直接这么别在耳后太糟糕了。

完全把光一眼角的弧线变成了视觉的重点。

有一种只能沉浸在他眼神里了的错觉。


“这样啊……”

镜子里的光一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一点目光看不清剛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剛桑,出乎意料,是个很热血的人。”

说完这句光一感觉到被拍了拍肩膀。


“好了。”


完全形态正面对向堂本剛的站定的堂本光一,还是让他扎扎实实地愣了三秒。


西装外套和马甲是剛非常中意的绒面布料,包裹性上佳,不那么明显看到的肌肉线条其实比全部看清更有意味。深灰底色上隐约的暗红色条纹衬得光一的肤色恰到好处的白。下半身同样底的的马裤在大腿处尚且显得宽松,小腿开始就被黑色皮靴完全服帖地包裹住,和头顶黑色的礼帽呼应得完美,利落又性感。

光一的身量比自己稍微高一点,所以先前按自己的尺寸打版的服装修改起来并不麻烦,鞋子的尺寸也差不多,准备的长靴刚好能穿上真是太好了。


光一很适合西装三件套。

堂本剛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只不过作为职业装选择的全黑色系有些沉闷,光一不说话时气质又有些偏冷。如果用红色配他的话,应该很合适。

果然不出所料。




“光一桑是茶发呢。”

剛拿出相机,把光一带到布景前站好后,开口跟他闲聊。


“嗯…是的。其实是我姐姐建议我染的。”


——咔嚓。


“诶?光一桑也有个姐姐吗?好巧!”


“剛桑也是?”


——咔嚓。


“是的,有个比我大了6岁的姐姐。不过,光一的姐姐为什么会劝你染成茶发呢?光一的话,黑发应该也很合适吧。”


“因为姐姐说…黑发容易显得我年纪小。”


“呼呼……好想看看呢。”


——咔嚓。


“可是我做金融嘛,公司又得穿正装,我也不太喜欢浅色西装。黑发穿深色西装的话,确实没有茶发合适。”


——咔嚓。


“嗯……确实也是这样没错。不过光一桑,没有考虑过金发吗?光一桑皮肤这么白,染金发的话一定很像王子。”


——咔嚓。


这次回答剛的只有光一脸上的笑容,


——咔嚓。


剛承认自己是抱了逗逗他的想法。

但光一桑,对着一个蓄着胡渣的大叔露出这样无可奈何又好像心满意足的笑容,是怎么回事啊。




“今天真是谢谢你啦。”

虽然在光一的坚持下,他还是换回了来时的T恤和运动裤,但T恤下面透出的肌肉形状,还是让剛忍不住眯起眼睛,拍拍他的肩膀,摆出了一副资深皮条客的姿态来逗他。


“不不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光一拎着刚帮他装好的整套衣物,换了衣服也摘掉了帽子。

只是之前被剛做过造型的鬓角却还没乱,有一点点不同寻常的温柔的感觉,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危险。

但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整个人的温度都高了一些。


剛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掌插进光一耳侧和侧后头发的位置,帮他松松地抓了两下。


——抓完才发现姿势其实有点奇怪。


不像刚才光一背对剛坐着的时候,光一站起来还是要比他高一些的,现在又是正面站着。剛伸手去弄散他鬓发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直线距离直接拉近了不是一点半点。


不知道是谁的鼻息稍微重了起来。


——下一秒剛的掌心就盖在光一胸肌的位置了。




“咳咳…剛桑……”


“光一桑……”


“嗯?”


“……以后常来哦~”

又是一副夸张后的资深皮条客姿态。


“呃…嗯。”




管他呢,真情假意还是逢场作戏。

有什么分别。

真真假假有几分,都抵不过这一刻共同加快的心跳频率。


更何况,拍完不能发推的照片到底拍了干嘛,谁又说得清楚。





tbc.





阅读感谢


评论我都看见了,你们也好可爱=3=

【KT】自知之明(一)

KT/AU/营业部长和设计师


1

堂本光一是个相当有自知之明的男人。


脸长得很帅但胡子不刮干净会显得邋遢,头发很顺滑但太过细软很容易塌所以很费发蜡。

外表对于男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在家怎么样都可以在外面却不能随心所欲,堂本光一很清楚这一点,出门在外总是清清爽爽。


当然,除了外表,堂本光一也是个很有干劲的男人。

做事情很认真但常常认真过头,忽略了太多不该忽略的。


比方说曾经交往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位女朋友。


“扣酱其实最爱的还是自己吧。”

类似这样的话语,被分手时听过不下三遍。


长得帅,有钱,做事认真事业有成。

但在感情方面却磕磕绊绊不尽人意。


嘛嘛,这大概也代表了上天是公平的吧。

刚刚在公司车库接到女友,不,前任女友分手电话的堂本光一,手脚麻利地把车停好,盖章自己真是心态洒脱。


“光一,交往了快一年,你从来没说过爱我吧。”

一向爽朗大方的女生在电话里的语气听着很悲伤。


女人想听到什么样的话,喜欢听什么样的话。

其实这一点堂本光一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不是很擅长甜言蜜语的人,在恰当的时候说说好话会有多有效,堂本光一很清楚。


也曾经因为工作导致约会迟到,对着在餐厅里等着他,神情疲惫的女孩子说过:“就算是为了我们的以后,再多耐心等我一会儿好么?”这样少见却真心的话。


当时对方的确是感动地落下了眼泪的。半年之后,光一想告诉她自己终于升职了的时候,却听到了抱歉。


“我要订婚了。”

女生的表情不是不悲伤的,眼角眉梢的喜悦却也藏不住。


其实那一次是真的想过要一起走到最后的。

堂本光一有些自嘲地回忆着。


年轻男人的事业上升期,薪水不高工作却忙,有个温柔的女孩子一直陪在身边鼓励他,没有男人会不感动,不动心。


可是这些陪伴和等待的保质期实在太短了。


堂本光一虽然承认自己一直把工作放在首位,却总是摸不清对方心里到底对他要求了多少。

这么多次看下来,不管有多少,他给的总是不够的。




2

堂本剛第一次遇到堂本光一,看到的就是那个坐在法拉利里神情恍惚的帅气男人。


他今天是作为一位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被打算翻新办公区的证券公司邀请来实地考察的。


从家乡奈良来到东京上完美大,又在教授的研究室里多念了两年修士。

眼看着再不独立很有被吉田教授按着头念到博士的可能,剛去寻了已经工作两年的大学同学冈田准一的帮助,毕业后一个月不到就手忙脚乱地成立了一间个人工作室。

从简单的图纸到规模一点点变大的项目,从只有剛和助理两个人到现在二十多人的团队,磕磕绊绊却也算顺利,至今已经走到了第六年。

虽然现在工作室已经逐渐走上正轨,固定客户群体不用发愁。但不夸张地说,工作室的初期顾客,基本都是吉田教授闭着眼扔过来的。

堂本剛一直觉得,工作室的运行假如只靠他自己,铁定无人问津。


设计师堂本剛,虽是科班出身,却有着及其强烈的个人风格。

这种个人风格体现在他的设计上,体现在他的穿衣风格上,也体现在了他的为人处事上。

看得懂他的人,自然是赞赏有加爱不释手,比如对他的毕业依然不舍的吉田教授。

看不懂的人则是完全说不出什么名堂,可能还会觉得不伦不类奇奇怪怪的。

比如面前这个,刚刚还坐在法拉利里面容悲戚要哭不哭的男人,这时候却在侧面对自己投来了非常强烈的目光。




堂本光一自认为之前在车里发了没一会儿呆之后,又一次被甩这件事对他已经完全没有影响了。

但走进大楼跟着前面的人进了电梯并排站着以后,他才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大脑的转速其实还是有点慢。


身边的人个头比自己矮一些,微卷的头发长度刚过锁骨,将将遮住小半张侧脸搭在了肩上。尺寸大得过分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一点圆润的肩膀和上臂。下身的垮裤却宽宽松松遮得严实看不出个所以然。


堂本光一又看了一眼楼层,确定了身边这个人是要跟自己去同一层。

真是,这位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女士,是不知道他们公司对着装的要求有多变态吗?本社员工自然不用说,外来客户也一致要求整套正装。这样的要求虽然不是唯一,却也十分少见了。


是的,这时候堂本剛还不知道,堂本光一奇怪地打量自己的理由,以及没看见正脸就被误认为了是个女人这件事。


“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要去JS证券公司吗?”

堂本光一本着为对方着想的心态开了口。虽然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但他待会儿可一点儿都不想看见这位被拦在前台的情景。


“诶?您是在跟我说话吗?”

堂本剛猝不及防被搭了话,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诶?…男人?……诶?这么可爱的?

堂本光一突然不能理解自己,看见对方正脸的瞬间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但由不得他不解,对方投射过来的上目线太过热切实在让他有些吃不消。


“是的,我是JS公司的员工。我看您要去的楼层是我们公司,不知道您……”

堂本光一斟酌着开口。即使对面这个男人因为疑惑睁得圆溜溜的大眼睛已经让他有些迟钝,但作为JS公司的营业部长礼数总要周全。


“啊,这样!我是和您公司合作的室内设计师,约好今天来考察呢。”

堂本剛了然地点点头,回答道。

艺术家的天性驱使他借着对方还没回话的空档迅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个男人长了一张非常适合做造型的脸,下颚骨和鼻子的弧线让他有点速写的冲动。但一身搭配严肃的深色西装三件套实在有些沉闷了,跟他说话的表情也很严肃的样子,年纪看着虽然不大,气质却沉稳得有些发冷。

要不是刚刚看过他坐在车里恍惚间带了些示弱意味的表情,可能真的会觉得这是个很严肃的人吧,剛心想。


“是这样啊……”

设计师?虽然也在外来访客的范畴里,但既然是约好以后就这样来了,那应该也没什么。的确听说了最近有一块办公区要改装一下……但这个设计师是谁找来的呢。

堂本光一若有所思。




“啊,堂本桑!”

电梯门一打开,斜靠在前台边上一看就是在等人的城岛就热情地开口唤人。


光一正在疑惑上午不是才和城岛见面谈了工作怎么下午如此热情,就看见身边和自己一起从电梯里出来的男人小声地笑着迎了上去。


“呼呼,城岛桑,还是一如既往这么热情呢。”

男人笑着开口。


“诶?堂本桑?do—u—mo—to?”

光一想也没想就冲着笑眯眯的男人问出了声。


没等对方回答,城岛就接过了话茬儿:“是呀,这是我废了好大功夫请来设计师,堂本剛。堂本桑,这是我们营业部的堂本桑,堂本光一。”

城岛说完之后就一副被自己逗乐的了样子笑着,光一也只好沉默着应和他笑笑。脑子里其实早就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本身姓堂本的人就特别少,城岛是上哪弄来另一个这么特别的堂本来的?


“哦~这位也是堂本桑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堂本剛冲光一的方向点了点头,又扭向城岛,“好了,城岛桑不要开我玩笑了,带我去看看吧。”


堂本剛边说边从口袋里抬出一个小卷尺在手上摩挲着,似乎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的样子。然后又向光一又点了点头,和城岛一起往另一边办公区的方向走去。


堂本光一看着堂本刚的背影,在原地愣了两三秒,才走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大概感受到了命运。




3

堂本光一再一次见到堂本刚是在一周后的下班时间。

堂本剛的打扮和上次异曲同工,乍一看乱七八糟再一看却很舒服的样子。上身斗篷一样的罩衫遮了个严实,下身的紧身裤闪着大块的亮片。之前没看出来,这位堂本桑的腿可真细啊。

有些不同的是这次头发梳了起来,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小揪。


关于这位堂本桑的来历,光一在一个星期内已经打听得七七八八。可惜网络上对方工作室的资料有不少,关于他本人的记述却寥寥无几。


“你不知道吗?中正银行在六本木那边新的店头和橱窗设计都是他做的,城岛前年去过一次以后就喜欢得不行。那边助理一说档期有空,立马就把人请来了。”

向人事部的好友长濑智也问起来,那家伙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哟,剛桑。”

光一嘴角提起,向对方打招呼。


“光一……桑?”

那边突然被叫了名字也没有任何不快的样子,很快也回叫了光一的名字。


“叫你堂本桑实在有些奇怪,就直接用名字称呼了。”光一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


“没关系的,让我叫光一桑堂本的话我也会觉得有点奇怪的。不过,光一桑真的姓堂本吗?不是别的田中什么的吗?”

堂本剛笑起来竟然好像还有浅浅的酒窝。


虽然一听就是在开玩笑,光一还是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了门禁卡,凑到剛面前向他展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光一桑也是堂本。不过你这是要下班了吧,女朋友没有在家等吗?陪我在这闲聊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没人在等我。”


“那,mail地址可以给我吗?”


“诶?”


“呼呼,被吓到了吗。虽然才第二次见面,但我想送一套衣服给你。”


“诶…?送衣服给我吗?为什么?”


“当然不是免费的啦,如果光一桑愿意穿的话,请务必让我拍一拍照。”


“啊,是工作那方面的需要吗?”

堂本剛的工作室连服装设计也会涉及,要不是光一做到了这方面的功课,现在估计已经完全转不过弯了。


“也不…完全算是吧,不是要发表的衣服呢。只是我很喜欢的一套衣服,觉得适合光一桑,想让你穿了给我拍照发推。所以其实应该说是,我拜托光一桑帮我的忙才对。”

“而且,说不定,光一桑会变得有名哦~”


剛像光一先前把门禁卡凑近他面前一样,把自己的手机凑近了光一面前,推特界面显示的粉丝数是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可以的,穿了让刚桑拍照。但是。”

光一顿住。


“诶?但是什么?”

这回是剛自己凑近了过来。


“但是不可以发推哦。”


堂本剛说的帮忙在光一看来根本算不上帮忙,只是穿衣服被拍照的话……虽然被拍照也不是很擅长,但面对的是面前这个人的话应该可以的。

真要说麻烦的话,唯一一点就是光一并不是非常习惯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之下。

之前城岛也试图撺掇他去接受一家金融杂志的采访,放话说要打造光一成为金融界的新星,超越已经离职去了纽约的木村前辈。但不凑巧的是木村恰好是他相熟的学长,他也切实地围观过学长被长枪短炮围攻的场景。

那场景,实在是不能想象身临其境。




“哦~光一桑~原来光一桑不想变得有名啊~”

剛黏糊糊又有点戏谑的口吻,在对方听来杀伤力几乎和上回的上目线旗鼓相当。


光一瞬间回神。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能被叫得这么好听。


等和堂本剛交换完mail地址,坐电梯到地下车库坐进了车里,光一的脑子里都还是刚刚的那句:“哦~光一桑~”。


堂本光一三十年的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宝贵的自知之明似乎丢掉了立场。




“光一桑~”




tbc.






阅读感谢